开学日文具店里挤满的货架与体育课上的哨声

开学那天，文具店的货架被挤得歪歪斜斜。跳绳、毽子、乒乓球拍、沙包堆在收银台旁边，家长一手拎着购物篮，一手翻看塑料包装上的说明。几个男孩在过道里试跳绳，绳子甩到货架上的铁钩，哗啦一声掉下两盒水彩笔。老板喊了一声，他们笑着跑开，手里还攥着刚挑好的胶皮球。那种闹哄哄的场面，像极了体育课前的器材室，东西乱，人声杂，但每一样都等着被用起来。

体育课发的第一根跳绳，塑料柄上总带着毛刺。甩起来打在后背，一道红印能留到放学。可就是这根绳子，让课间十分钟变得不太一样。有人一口气跳两百下，有人只能跳三下就被绊住。跳得好的站在旁边数数，跳不好的把绳子往地上一扔，过一会儿又捡起来。操场角落的水泥地不平，绳子抽上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。谁也没想着要练成什么样子，只是下课铃响了还想再试一次。

后来体育老师开始教投篮。他站在罚球线，手腕一压，球空心入网，网兜翻起来又垂下去。学生排成队，一个一个扔。多数球连篮网都碰不到，滚到旁边的草丛里。有个瘦小的男生总是把球扔偏，但他每次都第一个跑过去捡球，跑得比谁都快。老师没夸他投篮准，只说了一句“跑得不错”。从那以后，他捡球跑得更快了，偶尔也能把球扔到篮板上。

体育课最热闹的时候是接力跑。四队人站在白线后面，第一棒攥着接力棒，手心全是汗。哨声一响，跑道上扬起一小片尘土。有人跑着跑着鞋掉了，光着一只脚继续冲。接棒的人急得往前迈步，差点踩到线外。赢了的那队跳起来喊，输了的蹲在地上喘气。过一会儿再跑一轮，重新分队，刚才赢的人可能就输了。没人太当真，但每个人都跑得脸红脖子粗。

到了冬天，体育课改成跳长绳。两个人摇绳，其他人排成一队往里钻。绳子打在地上，节奏越来越快。有人钻进去被绊住，绳子抽到小腿，疼得直咧嘴。可下一次轮到他的时候，他还是会冲进去。跳长绳这件事，怕就永远跳不过去。有一回全班连着跳了三十多下，摇绳的人胳膊酸了，跳的人喘不上气，绳子终于绊到脚，大家笑成一团，蹲在地上起不来。

快期末的时候，体育老师说要考跳绳和投篮。那几天的课间，走廊上全是甩绳子的声音。有人把绳子带到教室，课间十分钟也要跳一会儿。考试那天，很多人跳出了自己最好的成绩。投篮还是有人一个都进不了，但捡球的时候跑得很快。体育课没有课本，没有笔记，考完就过去了。只是后来路过操场，看到有人跳绳，还是会想起那根塑料柄上带着毛刺的绳子，和手心出汗的接力棒。